声音
给小离打电话,极力忍住眼泪。控诉什么呢?又不是万恶的旧社会。我是多么光荣地在敲锣打鼓声中胸带大红花跨过鸭绿江的啊,资本主义国家又不欢迎,谁叫你巴巴地申学校考托福办签证搭三趟飞机沿途甩下大把银子跑这里来啊。来了。坐在这里,握一个电话,里面传出的一把声音,似乎便是能抓紧的一切;我说“还好”,是怕如果说“不好”,连这个声音也抓不住。
自个儿不强大,还指望别人同情你吗?连上帝都只救自救者。我这聪明的,不是还晓得给自己多备了一套衣服?
还知道在温哥华机场买汽水换零钱,握着一把硬币,大喜奔赴电话亭,店员在身后叫:“Madam, your drink~~”
那瓶失而复得的碳酸饮料,喝了一点就被安检人员扔进了垃圾桶——不许带液体。(国内不是可以么?只要当面喝喝看。)我眼睁睁看着它离我而去,后悔没有多喝几口——二枚加币一瓶啊。
握了找剩的八元硬币,电话却没打成,拨号后屏幕提示,打到国内的长途要十几块加币。途中认识的一个小姑娘,我帮她拖行李带她转飞机的,已施施然投35cent打了国际长途,说是用加拿大亲戚的电话卡;解释完了便自行走开。我以为电话卡有多贵,后来才知那种卡五加元可以打五百分钟的。
辄登机。C城机场见到接机的房东,第一件事便是借他手机打电话,因为转机延时的事情家人并不知道,预期时间内未有音信,我怕他们着急。房东的手机却不能打国际长途。师姐安慰我说,马上就到家了,到家拿她的电话卡打。房东却说:“不回家,现在正好顺便去大统华买菜。”
待到电话拨通,已比预计时间晚了两个多小时。我叫:“妈!(我在这儿我到了我很好不要担心)”我妈说:“喂?谁啊?——兰茉啊?你到温哥华了?——怎么这就到了?这才几点啊?——哦,我算错时间了。”

